第四十九章:各懷鬼胎,坐看大戲

“神武系統提示:中級太極神功晉升100級,登峰造極境。”

人,依然趴伏在地面上形如巨虎伏石,然而這一次石應虎卻可以很清晰得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意志緩緩走到另一個世界:

我叫張君寶,我是一名僕役僧,在少林寺中像我這麼大年紀的僕役僧是很少有的,因爲雜役院本來就是一個過渡性的階段,有資質有佛緣的弟子,會真正拜入寺中,剃度出家,而無資質無佛緣的少年,少林寺也從來都不會強留,待到一定年齡之後,就會放還下山。

唯獨只有我,少林寺既不肯收我作入室弟子,也不肯放我還俗下山去。

小花等我等到了十八歲,然後擰不過老父母的苦苦哀求,嫁給胖虎了……那一天她眼裡含着晶瑩的淚,問我想不想娶她。

我沒有回答。

莫名的,我知道她嫁給胖虎纔是最幸福的選擇。我喜歡她,但就像喜歡山川河流,喜歡鳥兒低唱,喜歡白雲舒展,喜歡流水行雲一樣,但我又很清楚,她並不喜歡我這樣喜歡她。

嫁人,終究還是嫁給一個家底殷實,喜歡自己的人最好,而不是嫁給一個整天喜歡睡懶覺的邋遢和尚。

她是一個好姑娘,她應該幸福。

小花出嫁的那一天,胖虎央求父母拿出一半家底去辦喜宴,邀請全村去吃流水席,讓小花嫁得風風光光,那一天我雖然去了,但心底卻很平靜,這讓我確定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幸好,我並沒有耽誤了她。

我服侍的師父,是覺遠大師,大師雖然樸拙,在少林寺也並沒有什麼地位,但對我卻很好,我們兩個寺中的邊緣人物,與其說是誰照顧誰,倒不如說是在相依爲命。

覺遠師父機辨不足,但他對於佛祖的真誠,卻讓我深受觸動,因爲像覺遠師父這樣的人,令我覺得大雄寶殿內的金身巨佛像,變得鮮活起來。

覺遠師父長年誦讀經書,他尤其喜歡《楞伽經》因此也時常誦給我聽,聽得多了,其中的許多道理便應用到身上。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這樣的生活可以一直下去,山上的我每日打掃每日誦佛,山下的小花與胖虎幸福生活,可惜……兵災來了。

北方的蠻族,攻伐趙宋,少林寺應朝廷的邀約,也派去了許多高手,然而趙宋軟弱,再多的高手派過去都是有去無回,漸漸得,少林寺也不肯再爲朝廷派出高手了,同時,整個大宋王朝對於天下的掌控力也日趨衰弱。

……

北方蠻族入侵,天下因此大亂。

在這個時段,覺遠師父圓寂了,他走得無病無痛,算是善終,而緊接着的時事變化,更讓我覺得覺遠師父是很幸運的。

天下初亂時,少林寺作爲武道大派,威勢與力量甚至比地方朝廷都要更強上許多,因此初時庇護許多流離失所的難民,然而難民緊接着便引來了起義紅巾軍,紅巾軍事實上便是由難民組成的,他們聽聞少林寺中積藏着大量的糧食,便來搶奪。

糧食,少林寺是有一些的,但也絕不可能同官府相比,更不可能鎮濟得了十萬甚至幾十萬饑民。

血染佛庭,那是極盡殘酷的一戰。

佛祖可以割肉喂鷹,捨身飼虎,而依然還在世俗的佛徒終究不可能達到這個境界。

方丈甚至起出數百柄浮屠刀,交由寺中的武道高手,浮屠之刀,便是在刀面雕刻滿諸佛浮屠的戒刀,以之殺人,可不沾因果業孽,不減功德……那一戰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餓到極點的難民已經不再是人,更像自地獄涌出的惡鬼,少林寺爲自保大肆殺戮也無可厚非。

難民當中,甚至有武功高強的好手,可惜,再怎麼武功高強同少林相比依然遜色三分。

有一位佛門高手,持鐵骨鋼鞭,爲護寺酣戰廝殺三日夜,殺人無數,擊斃高手無數,在難民終於退去之後,圓寂而死,其實他是不用死的,但他依然還是死了。

修佛一世,最終卻殺人無數滿身血腥,這位佛門高手與其說是圓寂,倒不如說是自盡而亡,此後少林後輩尊稱他爲“緊那羅王”。

那一戰,我被安排在後山保護上山的村民,雖然手中戒刀並未染血,但心中也已經殺人了,因爲殺意堅決。

紅巾軍一役後,沒過多久,趙宋天下大半傾覆淪亡,有一支北蠻鐵騎突襲殺到了少室山下。

而這個時候,已經元氣大傷的少林寺僧衆們不願再多做糾纏,由住持帶領着搬運經書向後山小路退散。

而我,注視着山下燃燒起來的火光,想起了小花,想起了胖虎,想起了這些相識相處的村民,上一次紅巾之亂,他們躲過去了,少林寺幫他們擋過去了,而這一次,他們再也躲不過去了。

“方丈,方丈,救救他們,至少救一救他們啊,他們是我們少林寺的佃農啊!”

“蒙元鐵騎最擅長途奔襲,這一支軍隊出現在少室山下,下一支也就不會太遠了,即便揹負萬千罪孽,我也不能讓少林的傳承斷絕在我的手上,讓開!”

“方丈,我們是出家人啊。”

“砰……”回答我的,是般若金剛掌。

或許是方丈並沒有下殺手,或許是因爲別的原因,總之我並沒有死。當我再一次迴轉清醒過來的時候,諾大寺院中已經再沒有人了。覺遠師父圓寂於紅巾之亂前,他真的是幸運的,他總算不用親眼看到這乾乾淨淨的大雄寶殿。

“啊……”那一日,從昏迷中醒轉過來的張君寶滿臉是血,他就像野獸一樣衝着面前的佛祖嘶吼一聲,然後轉身奔跑了出去。

那一日,少室山下熊熊火焰燃燒,焚燬了少林寺積累千載的聲譽,那一日,一個騎着小毛驢的少女,提長劍救世人於水火之中,那一日,張君寶遇到了襄陽郭大俠的小女兒,遇到武功超凡絕倫的崑崙劍聖,同時,他也開啓了自己極盡傳奇的一生。

太極殺體系的初始武功,破戒刀法,也在這一日誕生,爲禪心譭棄,由佛入滅之刀。

……

“神武系統提示:中級太極神功晉升100級,登峰造極境。強制下一次武學抽取中出現‘武當派高級內功心法’,深度領悟中級太極神功,內功等級獲得20級額外加成。”

“神武系統提示:中級太極神功晉升120級,武學頓悟境。”正常來說,武功練到100級登峰造極境就升無可升了,但其實在其之上的確還有一個境界,被稱爲武學頓悟境,但這其實並不是一個真正的武學境界,因爲頓悟當中武學等級雖然可以不受限制的提升,但頓悟結束一段時間之後,武學境界還是會退化回登峰造極境界。

當石應虎平抑好自己體內沸騰的赤龍白虎陰陽真氣時,他打開神武系統一看:

神武系統面版3:

姓名:石應虎

職業:城市獵人

生命階位:3階,自身這一次閉關,卻是連生命階位都已經獲得昇華提升了。

“呼……要一路衝到三十級,才能把高級太極神功刷出來,升三十級需要的源能量好TM多的,還有,隨着內功的精進,我覺得鐵翼功與金鐘罩似乎又有了可以精進的空間,啊啊,好多事情要做啊。”目光一掃,靜室當中都已經開始隱隱積灰了,雖然虎形神通術依然可以繼續修煉下去,但已經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狂飆精進了。

日常保持修持練習就好,已經不需要再保持閉關狀態繼續修煉下去了。這樣思索着,石應虎終於自內部打開密鎖,然後走出了閉關石室。

石應虎的出關,引起一定範圍內不小的震動,因爲正常來說,沒有哪位傳奇以下武者可以閉關一蹲半年多的。

在那間不算多麼寬敞的修煉石室內,斷網獨居,幾乎沒有任何娛樂,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日子哪怕再怎麼好吃好喝供着,普通人呆一個月也精神崩潰了。

閉關這種事雖然看似很讓人羨慕,但事實上是很吃苦很遭罪的一件事。

出關之後,石應虎先給家裡打了一通視頻電話,報平安,半年沒接到二兒子的電話,可把孫紅秀給擔心壞了,現在見到自己的兒子,雖然莫名禿了,但懸着的心總算落下了。

然後石應虎去拜訪師尊趙志誠,在身帶幻影漫步而出時,光頭黑白道袍的石應虎與一個抱着大包裹的牛仔褲女孩錯身而過,他也沒想到這個小丫頭是來找自己的,兩人錯身而過,在目前石應虎看來是很正常的速度,但那個抱着大包裹的牛仔褲女孩只覺得身旁有一陣風掠過,恍惚間看到什麼東西亮了一下,然而轉過身卻什麼都沒有。

“不管了……今天,今天我一定要請到石應虎。”柳稚顏這樣言說着,堅定着自身信心。其實,這半年下來,她也快要撐不住了,若不是通過母親那邊的渠道知道石應虎的確是在閉關,柳稚顏都已經想放棄了。

宗門,趙志誠的大宅。

“哈哈,五師兄,你怎麼禿了?不過變得好白好帥哦,閉關半年就可以變得這麼白嗎,那我也要去閉關。”能夠說出這麼不靠譜話來的,當然就只有依然在留級中的華雲。

石應虎閉關半年後破關而出,然後來拜見師尊,趙志誠一脈的弟子,全都齊聚到趙家,甚至金晴雪本來還有一場演唱會,都直接推掉了,留在家裡陪閉關半年多的石應虎。

一邊言笑着,華雲一邊伸出手想去碰石應虎的頭,被石應虎斜視一眼,身形一僵,不敢動彈了。

“持續閉關大半年,接近七個月,爲師早就知道所有弟子當中應虎你向道之心最強,意志最堅,最能吃苦,但我也沒想到你居然能做到這個份上,嗯,內功真氣積累已經突破到三階境界了……氣機似乎有些虛浮不穩,不過也沒關係,並非是不能彌補的。”趙志誠以爲石應虎閉關半年來急功近利了,強行憑藉天王補元丹合純陽法酒,把自身的內功真氣積累堆到三階境界,因此氣機才略顯虛浮不穩。

然而,事實上石應虎是以中級內功硬衝上三階境界,這份根基已經穩得都快要爆表了,120級的中級內功顯出三階內功的氣象,蒼龍星球武道史上幾乎無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可以做到。

當然,若是一名江湖宿老,沒有更高明的內功練,練一輩子中級內功,練到快死時,若有資質的話,也是有可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不過那就屬於死熬工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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