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夜明珠將屋子照得微亮,柔和的光線,落入眼中,很是舒服,但意外被點燃的蠟燭散發的黃色幽光一抖一抖,晃得人頭暈。
凌千霜拾起剪刀,一手拉着衣裳袖口,一手輕輕地剪去偏長的燭芯,這才讓燭焰抖動幅度小了許多。
她放下剪子,溫柔地問道:“王爺。這般雙眼可是舒服些?”
“嗯。”端燁修低低地應了聲,埋首繼續看着手中的書籍,良久之後,擡眸看了眼坐在對面打盹的凌千霜,道,“若是困了,回去便是。”
凌千霜輕搖頭:“不,不困。霜兒只是覺得有些無所事事。”
端燁修愣了下,忽然想到了凌楚楚,她們二姐妹的區別還真是格外的大,若是換做她,定是去書架上拿書自己打發時間了,而不會像面前的女子一般傻傻的一直坐在這兒。
“若是有喜歡看的書,自己取。”他補充了一句,接着便不再言語。可事實上,他並沒有將書中的內容看進去,他想着她了,從昨日凌千霜回來望着自己的模樣,他便以爲這院子裡的人並不是凌楚楚。
她究竟是躲去哪兒了?
凌千霜站起身子向着書架處走去,口中卻是說得其他事兒:“王爺。你說二姐姐會去哪兒?她是真得要嫁給陸公子嗎?”
端燁修瞥了她一眼,由於她背對着他,使得無法看清她的容顏,不知她是有意提起還是無心之話,畢竟都是凌文強的女兒,他以爲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簡單純淨,即便她曾經做過一件於落兒好的事。
“不知。”他淡淡地說道,他不喜歡後院的女子來猜測他的心,“想必你二姐姐自有打算。”
“嗯。”凌千霜踮起腳尖抽了一本書,翻了幾頁,又擱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她並沒有心情看書,她只是想要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二姐姐不見了,他就真這般坐得住,還是他早就知道了一切,抑或說他是打算等着成親那天搶親,即便搶來的並非是真正的凌楚楚?
端燁修擱下手中的書籍:“我需要去一趟融藹的院邸,你若是想要出去走走,便與我一同去。”
凌千霜回過身子,柔情的目光望着他,笑着搖頭:“不了,王爺去找融公子,定是有要事想商,霜兒去了,反倒是不便。”
“嗯。那你就呆在鳳昕樓便是,別和暮秋衝突,她性子不好。”端燁修走到她的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若是有事,讓洛奇來找我便可。”
“好。霜兒知道。”
寬大的手掌搭在她的頭上,帶着一絲暖意,溫柔的目光掃在她的身上,讓她心中的情意四處流淌,她喜歡這樣的感覺,和他單獨在一起的感覺,享受着他給的溫柔。
以往,二姐姐與他單獨在一起,也會是如此嗎?這般一想,眸色微微暗了下來。
融藹的院子裡,倒也算是一年四季如春,任何季節都
有花在開放着。將近八月,這月桂花香滿園四溢,還有那夜來香也不落下,爭奇鬥妍,就連有些耐不住的菊花都早早的開了,即便還未到時候。
端燁修坐在遍佈紫藤蘿的涼棚下,將七月末的炙熱陽光阻擋在外頭。
安靜的婢女端上來一盤水果和一壺茶,擱在涼棚下的桌子上後,又悄然離去,只留得他一個人靜靜地坐着,享受着吹來的風。
須臾片刻,融藹款款而來,見得他如此安靜地坐在一邊,有些好奇:“找到了?”
端燁修搖頭:“不曾。”絲毫沒有蹤跡,就連在凌府也沒有見到一點兒蹤影。
“她會回來的。”融藹提起茶壺向着茶杯緩緩地注入熱水,片刻之後茶香就入了兩個人的鼻字中,沁人心脾。
“我知道。”他知道,所以他也不想繼續找了,她想要怎樣,就怎樣,只要不會破壞他的計劃便可。但他還是有所擔心,卻又握不準擔心的是她,還是醞釀了許久的計劃。若是她像凌楚嚴等人那般行事,他或許並不是擔心,可她偏偏是不按理出牌。敵人的敵人是朋友。而她眼中,敵人的永遠就是敵人。
他們兩個人之間也會成爲真正的敵人?
“融藹,那些事兒你也應該都知道了吧!”他緩緩地敘說,“我一直來都只知道凌文強夫婦害死了母妃,卻不曾想到她母親之死與我母妃有關,我母妃還是幫兇。”
融藹點了點頭:“嗯。在半年前知道了。他們查到了當年許多江湖上不爲人知的事兒,知情者幾乎都死了,如今活着的,也該說只有你師公了。”
“嗯。”端燁修淡淡地應了一聲,“所以他知道她們都中了那些毒後,是需要聖靈族之人的血才能救。這一點,我們當初都不曾去細想這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wωω• Tтkǎ n• C〇
“歸根來說,是我們這些人招惹了她們。”
“其實知情者應該還有另外一個人。”端燁修擡眸望向前方,從一開始他就非常贊同他娶她,而且還命令他不能動她,或許這是變相的想要補償她吧?
融藹不解地望向他:“是誰?”
“當今聖上。”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他還記得皇上看她的神情,帶着不安,帶着歉意,還有一絲寵愛。
一陣帶着熱氣的風迎面吹來,將他們兩人烏黑的髮絲揚起,遮蓋了兩人此刻的神色。
正在這時,從不曾是隨意來見他們的千行忽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倒是讓兩人很是詫異。
“王爺,屬下瞧見楚楚了。”千行聽聞其他人說,近日王爺一直在找楚楚姑娘,外出的時候也就多留意了下,不曾想到卻是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她,本以爲是他眼花了,就好奇地跟了進去,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就住在那兒。
端燁修神色一緊,瞧着他,等着他繼續往下說。
千行緩緩敘說道:“屬下瞧見楚楚姑娘進入了瓊
燕樓。”說這話的時候,他還不忘偷偷打量面前兩位主子的神色,很是豐富。
“繼續說。”顯然,端燁修的語氣變得冷沉的很,她倒是有能耐,竟然跑去了那種地方。
“是。屬下發現楚楚姑娘幾乎每日白天都呆在那兒,而且只讓一名爲玉燕的女子伺候着,終日彈琴,不作他語。但奇怪的是,每到晚上,她就會悄然離開。”千行將自己近幾日來觀察到事兒一一告知,“屬下本欲跟蹤她,但見她進了王府後院,便也作罷。”
王府後院!
這倒是真讓他意想不到,莫不是她每夜都是在自己王府裡休息,可爲何不見有人來彙報,祁連祁星這兄弟二人都是在幹些什麼。
不過既然如此也好,今晚上他就去會會這個讓他找了這麼多天的女子。
時間走得很快,恍然間就入了夜。
凌楚楚如平日一般,悄然地從瓊燕樓走出來,向着王府走去,這般做,也不過是爲了迷惑身後的人,那個人可是跟蹤了她好些天了,但每當她走進王府疑惑是靠近王府,便不再繼續往前。如此,要麼是畏懼王府的人,要麼就是端燁修的人。
這一日,身後的人依舊跟着,然並未在她靠近後院大門的時候離去,反倒是在遠處的角落中停下了腳步。這般,倒是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難不成有什麼異樣嗎?
敏感的她不禁覺得今夜會有什麼不一樣的事情發生,正欲返身離去,卻聽見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後門處傳來:“貓捉老鼠,可是好玩?”
凌楚楚蹙了下眉頭,仰起頭望着面前面色冷峻的人,她笑了笑:“貓捉老鼠?王爺,你以爲你是貓呢,還是老鼠呢?”
端燁修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問道:“這些日子去哪兒了?”
凌楚楚再度輕笑了下:“王爺,我去哪兒,該是與你無關,莫不是王爺捨不得楚楚離開?抑或是王爺覺得楚楚這顆棋子比其他人好用的多,所以就在這三更半夜等候這楚楚的到來?”
如霜的眸子凝視着面前的女子,幾日不見,他們是尋煞人,而她卻是面若桃花,日子好似過得格外的愜意。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她不在的時候,他會覺得冷清,感覺少了一個人拌嘴,而且她的確很有用,只是……
“王爺,看來是楚楚想錯了,王爺並沒有捨不得,也沒有覺得我比較好用。想來只是爲了打發時間,方纔這般派人尋找,派人跟蹤。”凌楚楚淡笑着說道,“王爺,若是沒有其他的事,那就再見了。”
她話音剛落,他瞬間接口詢問道:“你去哪兒?又去瓊燕樓?”
“王爺真厲害,這麼快就知道我在瓊燕樓呆着。不過我不在瓊燕樓過夜。”她狡猾的一笑,“王爺再見。”
說話間,施展輕功欲離去,卻被他扣住了手腕:“不是我。是千行無意間碰到你,纔跟蹤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