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9章 清醒與殘酷

回到公司樓下,王文一看時間,已經快凌晨五點了。在他印象裡,這麼晚纔回的次數真不多,除了當初上學那會在網吧打夜市,上了班之後,除非是特殊情況,一般很少熬到這個點。

清晨的空氣略顯微冷,王文不由地打了個寒顫,腦子瞬間清醒了許多。他沒有急着上樓,而是在寫字樓錢的噴池邊轉悠。本以爲喝酒能夠麻醉自己的,可沒想到這會兒他還是異常地清醒。

誰比誰清醒,誰比誰殘酷。

雖然王文和蘇冰在酒吧裡確實喝了不少,但是相比蘇冰,他更清醒一些,畢竟自己的酒量在那擺着。正是因爲比蘇冰清醒,所以他覺得自己的狀態比蘇冰要殘酷,儘管蘇冰離了婚,心情也是極度地陰鬱,但是後來喝了那麼多的酒,彷彿把她那些煩惱給排擠走了,所以後來一直笑,一直笑,把她送回去的途中也在笑。

而自己呢,王文捫心自問,非但高興不起來,現在反倒更加失落。他走到池邊,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後點上一支菸抽了起來。

周圍靜悄悄的,還能夠聽到蟲兒在叫。王文心想,此時的蟲兒也是孤獨的吧,要不然的話,怎麼叫得這麼傷感?

煙抽到半截,王文又掏出手機看了看。從離開陸薇家門到現在,都過去四五個小時了,然而,到現在他都沒接到陸薇的一個電話,短信也沒有,哪怕陸薇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短信問一聲呢,可惜沒有,什麼都沒有,正是因爲陸薇的冷漠與不關心,他才感到更加空落。

說真的,王文忽然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難以理解的!

王文猛地抽了兩口煙,並沒有再抽下去,而是打開了手機,重新翻開了通訊錄,隨手往上一滑,結果一個明晃晃的字眼出現在了他面前。

沒錯!是劉萍!

在別人看來,王文的這種做法可能有些不可理喻。可是,此時此刻,喝了很多酒的他,忽然就想起劉萍來了。或許是因爲初戀的緣故吧,雖然分了手,但分手之後,他從來沒有主動和劉萍聯繫過,他不想觸及曾經的傷口。可是,這會兒他卻很想給劉萍打個電話。

男人就是這樣,有時候,男人的情感讓人捉摸不定。很多男人,在喝醉酒之後會想女人,既然會想女人,那麼就會想自己的前女友,當然這是針對失過戀的人而言的。

在這之前,王文也想過,但每次都剋制住了。他想,既然和劉萍分了,而且是劉萍劈的腿,他無法容忍。每當想起的時候,他都會帶着一種強烈的情緒,正是因爲有情緒,所以纔不想與劉萍聯繫。然而,此時,他卻有種想與劉萍聯繫的衝動,而且這種衝動感格外強烈,巴不得馬上打過去。分手之後,他沒有和劉萍有過任何的聯繫,所以對於劉萍的狀況,他一點也不瞭解,到現在連劉萍結沒結婚,還在不在北城,他都不清楚。

想當初,因爲劉萍做了對不住自己的事,所以才一怒之下提出了分手,現在想想陸薇,陸薇也是懷疑自己,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所以也一怒之下提出了分手。雖然情況不一樣,但道理是一樣的。

正是因爲想通了這些,所以王文對陸薇沒有半點的恨意,也不怪陸薇,畢竟是自己攤上了,而且還無法解釋清楚。是個女人都會那樣想,更何況敏感多疑的陸薇呢。

王文看着劉萍的名字,想了好大一會,才鼓足勇氣撥了過去。可是,聽到對方的手機通了之後,他內心居然砰砰砰地跳了起來,那種緊張和不安,讓他又下意識地掛掉了。

掛掉之後,王文的心還狂跳不止,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仍舊無法壓制內心的那種情緒起伏。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後,便打消了給劉萍去電話的念頭,而是猶豫了片刻,給劉萍編了一條短信過去。

短信倒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無非就是一些懺悔的話。雖然和劉萍分手是因爲劉萍的背叛,但是王文仔細一回憶,在大學那些年,以及畢業後都和劉萍在一起,不考慮隱瞞與背叛的事,但是考慮那幾年的青春吧,劉萍把幾年的青春都給了自己,自己就算再怎麼無法容忍,經過了這麼長時間,那種憤怒和怨恨也應該稀釋得差不多了吧,就算劉萍再有過錯,好歹也陪了自己那麼多年,而且還是最苦的時候。最苦的時候,和自己在一起,然而,苦盡甘來之前,卻果斷地提出了分手,這樣一想,自己對劉萍的傷害有多大,對劉萍而言,得有多麼地不公平。

越想這些,王文覺得越對不起劉萍,所以,在短信裡他接連寫了三個對不起,最後鼓足勇氣,給劉萍發了過去。他想,當初劉萍之所以那樣,除了因爲七年之癢之外,應該對自己恨鐵不成鋼,爛泥扶不上牆吧。

正當王文思緒翩躚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王文嚇了一跳,一看是劉萍打過來的,稍微有些平復的心驟然狂跳了起來,撲通撲通的,以至於都能讓他聽到自己的心跳。他怎麼也沒想到,劉萍會主動打過來,本以爲發過去短信後,劉萍頂多會看一眼,甚至連看都不會看,直接刪掉,畢竟戀人沒做成,最後成了仇人。可是,讓他意外的是,劉萍居然打了過來。

王文還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重新揉了揉眼,定睛一眼,沒錯,的確是劉萍打過來的。

接還是不接呢?王文顯得非常糾結,說心裡話,他想接,要不然也不會想和劉萍聯繫了,他想借這個機會問問劉萍過得怎麼樣,哪怕就說一句話呢,只要知道劉萍現在過得幸福就可以了。可是,接了吧,又害怕自己不敢面對劉萍,儘管是在電話裡,他心裡也有些不安,這種不安是因爲愧疚造成的,怎麼也無法消除。

算了,還是不接了吧!王文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選擇了拒接。其實,他挺後悔的,就算想和劉萍聯繫,也應該選一個合適的時間,可自己倒好,大清早的,天色還沒亮,就給人家打電話,簡直可以算是騷擾了!

王文抽了一口煙,扔掉後站了起來,打算回公司躺一會,可剛走了沒幾步,他聽到手機又響了起來。一看劉萍又打了過來,心想,乾脆還是接了吧,反正心裡想接,如果實在不知所措的話,大不了直接掛掉。

拿定主意後,王文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按了接聽鍵,然後把手機放在了耳邊。他並沒有先開口,而是想等着劉萍發問,因爲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口。

“王文,你總算想起來給我打個電話了,我還以爲你一輩子都不會聯繫我了呢。”劉萍率先開了口,想必在打之前內心也經歷了短時間的掙扎。

“我……”王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告訴劉萍,自己想她了吧,所以纔打個電話問問,那樣的話就太不是人了,既然已經分了,就不能再說一些情意綿綿的話,那樣是犯賤!於是,他咬了咬嘴脣,改口說道:“我不小心按錯了,結果就打給你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我掛了……”

“別掛,你掛了我也會再打給你。王文,你怎麼了?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呢?”

“我說了,我不小心按錯了。”

“按錯了?那你的意思是,短信是不是也發錯了?”劉萍問道。

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劉萍的手機號真的沒變,聲音也沒變,還是那麼地熟悉,只是不知道人變了沒有。王文知道沒辦法敷衍了,就嘆了一口氣,壓着嗓子說道:“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順便問問你過得怎麼樣而已,並沒有想破壞你的感情,也沒想打擾你的生活。對了,我打擾到你了吧,大早上的,你本應該在美夢中的,可我卻打擾了你,你還好吧?”

可能是太久沒和劉萍聯繫了,也可能是礙於某些因素,以至於在電話裡面對劉萍的時候,腦子變得亂糟糟的,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

“王文,你到底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你怪怪的,你喝酒了吧?”劉萍從王文那摻雜着醉意的嗓音裡聽出來了,她想,王文要是沒喝酒,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

“沒怎麼,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劉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王文一直說着,彷彿隱藏在心底的那些負罪感爆發了一般,那種內疚,那種懊悔,還有那些因爲年輕犯的錯,如雨後春筍般的,全都冒了出來,讓他無法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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