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溫暖



兩鬢斑白的長者走來,手上拄着鐵柺杖,略微有些乾枯的手腕上套着一根藍繩子,繩子上墜着一隻獸皮錦囊,手中提着一隻琉璃煤燈,渾濁的目光慈愛的看着滄歌。

黑夜中,煤燈帶來的淡黃色暖光照在長者的側臉,給人一種溫暖又舒適的感覺。

雲悠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欣喜之下牢牢的抓住長者的手腕,心中猛然一凜,驚慌失措的鬆開了。

也不知道是握住長者的時候,看到了什麼畫面……

那少年一雙烏眸驚懼、害怕的看着長者,眼底還帶着一絲敬畏。

滄歌淡掃眼前這個長者,他一臉的和顏悅色,也是目光清冽的看着自己。

他是那個賣餅的老者!

他竟然說要給她提供住宿的地方,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

積雪堆積的路邊,那些個露宿之人的目光兇殘的看向滄歌。

有的已經緩緩的起身,惡狼一般的看向滄歌和長者,憑什麼這個天寒地凍的時候,一個剛剛走上這條街的錦華國少女有地方住?

寒冷,飢餓,已經讓這羣人的理智一直處於崩潰的邊緣。

天霜城的天空,還是能看見密密麻麻的星子,星子的光芒附着在飄雪之上,美的令人窒息。

卻沒有人有心思欣賞這些美景,飢寒交迫中,人們的心和身子一樣寒冷。

大風,帶着飛雪席捲而過,長者手中的煤燈在風中飄忽了一會兒,他尷尬的笑了笑,也覺得方纔的突然邀請,有些唐突了,溫笑了一下:“姑娘,小老兒對你沒有惡意,之所以想幫你,是因爲受到一個故人所託。”

故人所託?

她在這個天霜城中還有朋友?

滄歌的眸光淡淡,她已經不是從前的滄歌了,以她現在的本事,根本沒人能用下三濫的毒計害她。

所以,她到不害怕是個陷阱。

既然長者不說這個故人是誰,估計就是那個人故意隱藏身份,他來這裡的目的恐怕也是爲了火神之淵的冰焰藍蓮吧。

想必用不了多久,那個人,自己就會現身。

“那好,就有勞您帶路了。”滄

歌用錦華國的禮節微微福了福身,清甜的聲音出口,睿智的目光輕輕掃了一眼周圍露宿風雪的人。

錦華國的禮儀,清甜的聲音,加上滄歌一身錦華國華服,每一個特點都成了刺激人的兇器,將路邊之人的情緒激發起來。

雲悠心花怒放,滿心歡喜,完全沒有估計到身邊那個被寒冬折磨的求生不能的人們,飢渴的目光,歡呼一聲,問道:“你們家是不是住在大帳篷裡?”

微微錯愕了一下,長者溫和而笑:“是,寒舍簡陋,希望你們兩位貴客不要嫌棄。”

“有熱奶茶和柔軟的獸皮牀睡了……”雲悠興高采烈的蹦了起來,一點都沒有剛纔在飛雪中,如同雙打的茄子那般發蔫。

而是,恢復了活潑的少年常態。

長者提着煤燈,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都懷疑眼前這兩兄妹,是故意給他找麻煩的……

一字一句,都在刺激着路旁這羣無家可歸之人。

氣溫,應該已經到了零下十九攝氏度。

他們也應該再也受不住寒冬的折磨了,這個夜如果不能再找一個溫暖的屋檐借住,那麼一定會有人凍死的吧?

“我也要借住你家。”一個身穿狐狸皮的男子站了起來,惡狠狠的要求道,皮毛內的內襯是西域的做工綢衣,外貌有着淡藍的眼睛和棕色的頭髮,應該是個天啓國的人。

滄歌目光涼涼的,嘴角一絲淡笑,她很想知道這個神秘的長者會怎麼解決掉,這個些個理智已經在崩潰邊緣之人的鬧事。

夜淒冷,正好看一場好戲。

“我都要凍死了,怎麼沒有貴人助我們?”

“就是……今天,如果你要給一個錦華國的人提供住的地方,就也要給我們提供住的地方。”

長者垂眸而立,一張臉陰沉的笑,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黑鐵令。

“今天,小老兒看誰敢在玄鐵令面前造次,再敢鬧事的,全部扔出城去。”

一語威嚴言罷,四下裡一片鴉雀無聲。

只能聽見北風嗚嗚的“呼嘯”聲。

大家好像都很害怕,這個傳說中的玄鐵令,張目睨着這枚令牌,可是卻沒有一

個人敢說話。

即便冬夜再是寒冷,即便有可能凍死,卻無人膽敢再挑起事端。

這個場景詭異之極。

卻是滄歌想要看到的,她淡笑着跟在長者的身後,只不過隨便一激,就能發現眼前的長者不是個簡單的賣餅人。

他身後那個差遣他照顧她和雲悠的人,應該也是不簡單的人物。

一路上,沿途都是飢寒交迫的人們。

他們大都由南國來,穿的都不保暖,有的穿的多些,有的隨便披一層薄薄的獸皮就草草了事。

跟着長者走了一段路,長者在一座巨大的帳篷前停了下來。

白色的帳篷上擠壓着厚厚的雪,帳篷用的是獸皮包裹,十分的結實,反而不會被積雪壓塌,亮着的暖黃色光芒透過白色的獸皮帳,流瀉出來。

那景象,在這個冷色調的世界中顯得是那般的美好。

“老婆子,快來接貴客……”長者喚了一聲。

帳篷中的簾子一掀,流瀉出橘色的暖光,一個銀髮飄飄的中年美婦從帳篷內走出,一身白色的貂皮抹胸長裙,腳上一雙兔皮靴,放在這天霜城裡,應該算是個十足十的貴婦了。

“兩位快請進,外面風雪這麼大,要不要喝點奶茶。”

美婦滿臉熱情的請滄歌和雲悠進帳,帳內篝火燃燒的“噼啪”作響,暖意襲人。四張獸皮牀,沒一張牀都鋪上了柔軟的獸皮,看起來就是暖洋洋的。

奶茶……

雲悠的眼中冒出了精光,奮力的點了點頭,帳篷中的一個小女孩快速的給雲悠到了一杯奶茶在黑色的鐵杯中,杯中的奶茶冒着白色的熱氣。

接過杯子的時候,手指觸到杯子上的溫度,雲悠僵冷的手微微一抖,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哥哥,姐姐,坐……”

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歲大,個頭很小,穿着虎皮小襖,一雙鳳眸威風凜凜的,看着兩人。

她抱着雲悠的膝蓋,非要雲悠和滄歌在獸皮牀上坐下。

“今天星辰哥哥說,會有一個大美女姐姐和一個俊美的哥哥住進來,果然是這樣的……星辰哥哥沒有騙白霜,好開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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