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相互依靠

半夜,伊斯卡悄悄溜出來的時候,楚天疆正看着天際中的月環。

一萬年來,地球上滄海桑田,人類文明如同一艘航行在驚濤駭浪中的小船,一會被推上波峰,一會又被壓到谷底。唯一沒有變的,也就只有那個改變了地球的生態環境、改變了人類命運的月環。

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是楚天疆能夠想像得出來。一萬年前,當月球突然在所有人眼裡崩塌的時候,人們是多麼的驚恐。只是對現在的人來說,也許他們覺得,月球原本就是這麼個樣子。

伊斯卡沒有打擾楚天疆,只是靜靜的靠在楚天疆身旁。

在伊斯卡坐下來的時候,楚天疆看了她一眼,然後摟住了她的肩膀,繼續仰望月環照耀下的夜空。

因爲有了月環,所以夜空變得更加明亮。

楚天疆知道,他對伊斯卡有一種很特殊的感情,不然當初不會拼命去救她。可是楚天疆更願意相信,這是朋友之間的感情,他與伊斯卡更像是兄妹。楚天疆也希望,他與伊斯卡只是需要相互依靠。

至於伊斯卡的想法,楚天疆並不清楚。

雖然已經可以通過意識進行交流,但是楚天疆很少去探查伊斯卡內心的秘密,他覺得這麼做並不禮貌。在楚天疆的觀念中,任何人都有秘密,哪怕是最親近的人,都應該有自己的隱私。

尊重他人,就要尊重他人的隱私權。

因爲能夠通過意識進行交流,而且楚天疆的精神世界從來不設防,所以伊斯卡知道楚天疆的過去,也知道他的想法。雖然伊斯卡更希望與楚天疆是另外一種關係,但是她清楚自己與楚天疆的差距。從知道楚天疆是救世主的那一天開始,伊斯卡就知道,她與楚天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在知道楚天疆回到這個世界上的原因之後,伊斯卡更加清楚,不管兩人走得有多近,不管有多麼的需要對方,她都不可能取代那些只存在於楚天疆精神世界裡的人,成爲楚天疆在這個世界上的依靠。

過去五年裡,伊斯卡考慮了很多。

如果不是楚天疆,她不但早就死了,甚至被調製成了教會的元老,即便活着,也永遠的失去了自我。五年來,伊斯卡一直守在楚天疆身邊,等着楚天疆醒來,她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永遠守候在楚天疆身邊,爲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陪伴他去做任何事情,與他分享喜怒哀樂。

伊斯卡相信,只有這樣,才能報答楚天疆對她的恩情。

至於跟楚天疆的關係,伊斯卡反而沒有多想。也許做楚天疆的小妹妹,跟着他出生入死也是不錯的結局。

“伊斯卡。”

“嗯!?”伊斯卡擡起頭來,才發現楚天疆正看着她。

“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了,你想幹什麼?”

“結束了?”

楚天疆點了點頭,說道:“不管怎麼樣,這些都會成爲過去。到時候,你想幹什麼,或者想去哪?”

“楚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傻丫頭。”楚天疆笑着搖了搖頭,說道,“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楚大哥,你不要我了嗎?”

楚天疆一愣,隨即說道:“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對你來說,我只是……”

“你是我的全部。”伊斯卡摟緊了楚天疆的胳膊,生怕楚天疆突然離去。

“今後,我要去的地方,恐怕不太適合你。”

“你知道你要去哪?”

楚天疆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在他昏睡的五年裡,伊斯卡有足夠的時間探查他的精神世界,瞭解他的過去。

“楚大哥,我早就想好了,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楚天疆沒有多說什麼,輕輕撫摸了伊斯卡的腦袋。他知道,伊斯卡只是個少女,想法非常單純。楚天疆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伊斯卡仰望着他,眼神很複雜,眼睛裡有着某種潛藏了很久的期待。

這種眼神,楚天疆太熟悉了。

只是,楚天疆卻不願意去回想,因爲那會讓他想到尼科爾,想到蕾切爾,想到一切曾經無比珍愛的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洞穴裡傳來一陣響動。

顯然,那個火暴脾氣的抵抗戰士也出來了。

“偷窺可不是一種好習慣。”

“誰說我在偷窺?”索雅從洞口旁的岩石上跳了下來。“你們坐在洞口,又沒遮擋,誰從這裡經過都能看到。”

楚天疆嘆了口氣,回頭對索雅說道:“你睡夠了?”

“差不多了,馬上就要天亮了,我們得抓緊時間趕路。”

伊斯卡沒再纏着楚天疆,起身去準備早飯。雖然她與楚天疆不需要吃東西,但是楚天疆早就告訴她,要儘量做得更普通人一樣,不要讓索雅知道他們不是普通人,也就要想普通人那樣進食。

吃完早飯,三人上路。

因爲遠離城市,離公路也很遠,所以一路上沒有遇到危險。

環境保護得非常好,森林裡有很多野生動物,有一些還是楚天疆很熟悉的,比如各種各樣的毒蛇。從地上的足跡來看,應該還有一些大型野獸,只是這些野獸大多在夜間出行,很少在白天出來活動。

一路上,索雅大致介紹了一下她所在的這支抵抗軍的情況。

最初的時候,抵抗軍有三千多名成員,還保護着不少的老弱婦孺。只是幾年下來,抵抗軍的規模一直在縮小,現在只有不到兩百人了,而且那些無法繼續在野外生存,繼續與佔領軍對抗的老弱婦孺都已離開。有的去了其他的地方,有的歸順了佔領軍,更多的則死在了逃亡途中。

抵抗軍現在的隊長叫霍克,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在佔領軍到來之前,他是一座市鎮的治安官。

這不是正式的官員,而是由市鎮的居民推選出來的,主要負責市鎮的日常治安,維護市鎮的秩序。

當然,只有能力強悍,而且深得居民信任的人才能當上治安官。

“你們一直住在野外?”

“這麼多人,只能住在野外。”索雅嘆了口氣,說道,“如果去城鎮的話,我們很快就會被佔領軍發現。”

“調製不是自願進行的嗎?”

“當然是自願,只不過現在幾乎所有生活在城鎮裡的人都接受了調製,只有極少數人沒有接受。如果只是幾個人的話,去城鎮還不是太大的問題。人太多了,就會引起佔領軍的注意,被佔領軍發現。”

“然後強迫你們接受調製?”

“名義上是治療,實際上就是調製。”

“治療?”

“按照佔領軍的宣傳,我們這些人身上有各種各樣的病毒,壽命不會超過一百歲。即便是不願意接受調製,也要接受治療,把自然壽命延長一倍以上。只不過,所謂的治療,實際上就是調製。與調製不同的是,接受治療的人,根本不知道已經被調製了,只有在身體裡的惡魔被喚醒的時候,纔會發現自己已經被佔領軍控制。”索雅看了楚天疆一眼。“我可不是危言聳聽。這兩年,有很多人前往佔領軍控制的城鎮,他們都被強制進行治療,其中一些人後來遇到了我們。在變身之前,他們與以前一樣。可是當他們變成惡魔,就完全喪失理智,把我們當成敵人。”

“你們堅持了四年?”

“是啊,整整四年了,我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爲什麼要堅持?”

“爲什麼?”索雅一愣,隨即笑着說道,“這話,你可別當着霍克的面說出來,不然他會把你撕成碎片。”

“他比那些惡魔還要恐怖?”伊斯卡問了一句。

“發怒的時候,他比惡魔更加恐怖。只不過他很少發火,所以大多數時候,他是一個平易可近的人。”索雅瞟了楚天疆一眼。“你這麼厲害,如果能夠加入抵抗軍,霍克肯定會非常歡迎。”

楚天疆笑了起來,隨即伊斯卡也笑了起來。

當初在舊大陸上,伊斯卡在見到楚天疆之後,也積極邀請楚天疆加入影子聯盟。

“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麼傳說,或者預言之類的事情?”

“預言?”索雅皺起眉頭,隨即搖了搖頭,說道,“變化來得太突然了,幾乎一夜之間所有的事情都改變了,連最厲害的魔法師都失去了魔力,魔法工會更是在幾天之內就消失得沒有蹤影。我們也想有預言,想有一個引導我們前進的燈塔。可惜的是,什麼都沒有,剩下的只有堅持。”

“可是這麼堅持下去,也不是……”

伊斯卡的話還沒有說完,楚天疆就制止了她。

楚天疆知道,伊斯卡已經說得夠多了。如果再說下去,反而有可能產生誤會,讓索雅認爲他們想加入抵抗軍。

索雅淡淡一笑,她知道伊斯卡的意思,也明白伊斯卡爲什麼不再說下去。

雖然抵抗軍的成員都是意志堅定的戰士,但是毫無目的的堅持下去,只會讓他們變得越來越弱,直到被歷史淘汰。

很多人都認識到了這個問題,可是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

面對強大的佔領軍,抵抗軍的戰士除了繼續堅持,還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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