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下和你

高元洌推門而入,看到高靈諾餘怒未消的樣子便嘆了口氣:“兒臣沒用,不能爲父皇分憂,請父皇責罰。”

高靈諾看他一眼,語氣居然略略緩和:“倒也怪不得你,你已經盡力了。”

高元洌搖了搖頭:“父皇,兒臣得到消息,說蛇王已經與藍夜雲等人分開了,如今下落不明。”

“哦?”高靈諾皺了皺眉,“確定嗎?”

“確定,他們的確已經不在一起。”高元洌點頭,“不過咱們的人已經跟蛇王失去聯絡,看樣子,他也沒打算回京來見父皇。”

“這個下賤的麒麟奴!”高靈諾狠狠地咒罵了一句,“他必定已經背叛了朕,當然不敢回來!不過他以爲不回來,朕就奈何不了他了嗎?”

“父皇不必擔心,他體內還有劇毒,若不定時服用解藥,必死無疑。”高元洌冷笑,眼中同樣閃爍着狠毒的光芒,“再說咱們手中還握着那麼多麒麟奴的命,他應該不會置同族於不顧。”

“沒錯!”高靈諾同樣冷笑連連,“元洌,你立刻放出話去,如果宮湛還不回來,朕就每天殺一個他親手訓練出來的麒麟奴,直到他乖乖回來爲止!”

“是!”高元洌點頭,“不過父皇,兒臣認爲只需殺幾個麒麟奴給旁人看看,讓他們知道父皇說到做到就好,若是殺的太多,反而不美。”

高靈諾扯了扯嘴角:“怎麼,難不成你還替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心疼?”

“怎麼會呢?”高元洌不屑地笑了笑,“兒臣只是覺得那些麒麟奴賤命一條,殺不殺的沒什麼區別。不如留着他們去對付宮湛,讓他們自相殘殺,豈不更有趣?”

高靈諾的嘴角露出一絲惡毒的微笑:“不錯,的確更有趣,那就如你所言,去準備吧。”

高元洌答應一聲,剛剛轉過身準備離開,卻突然臉色一變:“父皇!東之封印又出現了!”

什麼?!

高靈諾大吃一驚,嗖的竄到窗前往外一看,頓時驚怒不已:果然,那邊的天空再度變得陰沉,漆黑的空中金光閃爍,分明是封印再度浮現!

然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些金色的符咒便驟然爆裂開來,剎那間消失無蹤,儘管距離遙遠,二人卻依然感到天地之間隨之一陣顫動,簡直堪稱地動山搖!

隨之而來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彷彿過了千百年那麼久,高元洌才小心地開了口:“父皇,這、這是……”

高靈諾張了張口,眼中的恐懼彷彿添加了膨脹劑,迅速傳遍了全身:“東、東之封印已、已破……”

最後一個字,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從牙縫中擠了出來,簡直更像絕望之下的一聲嘆息!饒是如此,高元洌依然大驚失色,騰騰騰地後退了好幾步:“什麼?!已、已破?!這……父皇?!”

一句話未說完,便見高靈諾原本僵直的身軀突然一軟,居然狠狠地跌坐在了窗前,臉色更是瞬間慘白,沒有了一絲血色!

撲過去將他扶住,高元洌又急又恨:“父皇!您別急!只是東之封印而已,不是還有五個封印嗎?他們未必……未必破得了……”

“……恐怕……沒用……”高靈諾眼神空洞,彷彿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東之封印擋不住,其他的……也……可惡!可惡!!”

他突然淒厲地一聲尖叫,毫無防備的高元洌頓覺耳膜嗡嗡作響,不自覺地一哆嗦:“父皇!”

“朕不會放過你們!朕不會讓你們得逞!”高靈諾突然一骨碌爬起來,瘋了一般在房中團團轉圈,尖叫聲也越來越尖銳,“這涅槃大陸是朕的,誰也別想搶走!別想!別想!朕絕不會便宜了你們!藍夜雲,楚寒箏,你們去死!”

知道他此刻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再加上這突然的變故也令他自己心亂如麻,高元洌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高靈諾,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幸好不久之後,高靈諾便迅速冷靜下來,雖然喘息聲還有些急促,至少眼神已不再那麼瘋狂:“涅槃大陸是朕的,誰也搶不走!朕保證!”

聽他說得如此肯定,高元洌眼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希冀:“難道父皇還有奇謀妙計?”

高靈諾冷笑,眼中的光芒陰沉狠鷙:“朕的奇謀妙計很簡單:萬不得已之時,寧可便宜了別人,也決不能讓涅槃大陸落到藍夜雲手中!朕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

高元洌滿臉疑惑:“別人?”

“對,別人。”彷彿終於想到了對付藍夜雲的最佳辦法,高靈諾居然笑得越發“開心”,“你忘了嗎?在這涅槃大陸,至少還有一個‘人’,是藍夜雲對付不了的!”

高元洌眨了眨眼,開始還眉頭緊皺,聽到這裡驟然臉色一變:“父皇!您是說……不不不!這怎麼可以?!”

“爲什麼不可以?”高靈諾冷笑,“朕不是說了嗎?朕得不到的,藍夜雲也休想得到,朕寧可便宜了別人!”

“可他不是人!”高元洌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恐懼,“您若真的把涅槃大陸給了他,恐怕會觸怒天神的!到時候就算六合巫師只怕都保不住我們……”

“朕管不了那麼多!”高靈諾狠狠地一揮手,眼神又開始瘋狂,“就算天怒人怨,朕也不會便宜那幫鳳族餘孽!何況你以爲現在六合巫師就能保住我們了嗎?”

高元洌一呆:“這……”

也是啊!如果六合巫師真的那麼神通廣大,怎會任由藍夜雲他們破除了東之封印?或許他們對巫瑪帝國六百年時限之事也根本毫無辦法……

但若跟那個“人”扯上關係,真的可以嗎?

高元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只覺心亂如麻。

“雲,南之封印在什麼地方?你們對它有多少了解?”

此行還算順利,再加上海上風光優美,楚寒箏心情大好,站在船頭吹着海風哼哼唱唱。

雖然她老人家覺得萬分愜意,不過站在一旁的藍夜雲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家愛妃的身體實在太單薄,小海風那麼一吹,都有一種即將被颳走的即視感,便乾脆上前摟住了她的腰:“南之封印在涅槃大陸最南端,不過不同於東面臨海,那裡是一片高山密林,高聳入雲的山峰隨處可見,且山頂終年積雪,山下卻又常年鬱鬱蔥蔥,四季如春,蔚爲奇觀。”

楚寒箏頓時一臉神往:“豈不又是一個好去處?可惜我們是在逃亡,否則能夠領略各地風景人情也不錯。”

“會有機會的,而且很快。”藍夜雲微笑,“等我們的使命完成了,我帶你走遍涅槃大陸,讓你玩個夠。”

楚寒箏卻撇了撇嘴:“那可難說。你是鳳王后裔,將來奪回天下之後,你要即位爲帝,翱翔九天的,哪有時間遊山玩水?”

“即位爲帝非我所願,我只要你一生相陪。”藍夜雲摟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阿箏,你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我若是鳳,你便是我的凰,我們會比翼齊飛。可是那個時候你完全不懂,還當我是信口胡說。”

這句承諾,從那時起一直到現在,從來不曾改變過。

恍然憶起二人當初的一切,楚寒箏不由失笑:“那個時候我怎知道你居然是鳳王后裔,將來必定一飛沖天?何況你也知我生性涼薄,從不輕易認定……”

“那沒關係,只要你認定了便不再更改。”藍夜雲微笑,“我只是想告訴你,只要有你,我不需要天下。

楚寒箏身軀微微一震,繼而微微一嘆:“別,我要不起……”

“我給得起,你便要得起。”藍夜雲轉頭,在她腮邊輕輕廝磨着,“阿箏,奪回鳳族天下是我的使命,我推卸不了。但是你,是我真正想要的。天下和你,我會作何選擇還用說嗎?”

楚寒箏回頭看着他,笑得溫柔:“爲何一定要如此決絕,必須在我和天下之間舍其一?莫非你還認爲,你沒有資格將我和天下都收在囊中?”

“我有。”藍夜雲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你願意和我共享天下,我自是求之不得。不過阿箏,我也看得出你生性灑脫,怕是受不得約束,我擔心你無法適應那頂‘凰冠’表面的榮耀下必不可少的規矩,所以我已經決定,將來是去是留,你說了算,我必生死相隨。”

楚寒箏抿脣,神情漸漸變得堅毅:“此生得你如此對待,我夫復何求?就算爲了這句話,我也受得下任何約束和規矩!雲,你是屬於天下的,不只屬於我一個人,我不會那麼自私。”

藍夜雲微微一笑:“可是我就盼着你自私一點,可以當着所有人的面說:藍夜雲是我一個人的,誰也不準動他一根頭髮,甚至多看一眼都不行!”

楚寒箏失笑:“我若果真那麼霸氣威武,恐怕你就避之唯恐不及了!”

“不會。”藍夜雲認真地搖頭,“因爲對我來說,最需要的就是被你需要的感覺,我希望的是你抓着我不放,而不是大大方方地人人圍觀,甚至誰要誰算。”

“我傻呀?”楚寒箏故意哼了一聲,“這麼好的男人不抓着不放,難道等失去了再撞牆?別忘了,你是我的,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都只能是我的!”

“嗯,你還記得這句話就好。”藍夜雲笑得依然溫柔,只是眼底深處分明閃過一絲淡淡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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