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民衆的憤怒

上海醫院院長辦公室

王亞樵拿着一張支票,輕輕放到院長辦公室的桌子上。

上海火車站醫院的院長是個斯文的中年儒雅男子,戴着一副金絲邊眼睛的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大學的教授,而不是一座中小型醫院的院長和骨幹外科醫生。

此時他正一臉不悅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支票,隨意掃了一眼上面的數額,整整一萬大洋。就算是在上海這樣的國際化大都市,這也是一筆不菲的錢財!

“請問王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院長收回眼神,悶聲發問。

王亞樵微微一笑,總給人一股子陰冷的感覺,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意思,大家剛纔忙碌了那麼久,給醫院的醫務工作者們一點小小的辛苦費。當然,也是希望他們能在國會大選之前,或者宋先生沒有安全到達北京之前,不要把今天的任何消息透露到外面去!”

“王先生,你這是威脅嗎?”中年儒雅院長臉色一變,目光非常不善。

“院長先生千萬別誤會,這不是威脅而是請求!”王亞樵連連擺手,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苦笑。開玩笑,他敢對誰橫也不敢對治病救人的醫生橫。不說他本身乾的就是高危險活計,經常受點小傷磕着碰着那都是家常便飯,幾乎每月都要上醫院看一兩回。平時和醫生大夫們接觸得多了,自然而然對做這些職業的人心存一份好感。

更別說安徽還有一位醫學大家孫老爺子,他可是主持了整個安徽的醫藥改革,再加上孫老爺子那超然的身份,在安徽地界誰敢不給醫生大夫們留幾分面子,不想混了是不是?對大夫保持着一份尊敬這樣的習慣維持的久了,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

“恩,那就好!”中年院長的臉色這才緩和一些,伸手接過桌上的支票放進抽屜裡……

王亞樵好說歹說終於說服了上海火車站醫院院長,並且還說動了他帶着手下心腹醫生去安徽‘看一看’,保證讓他看得高興看得‘樂不思蜀’。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份對未來的期望或者說是野心,那些有本事的人更是如此。

隨着安徽經濟飛速發展,民間對於衛生醫療服務的需求量大增,急需醫學方面的人才補充巨大的空白市場。王亞樵相信,被自己鼓動的這位留過洋的蒙姓醫學專才,會在安徽得到自己所要的一切,最起碼要比在上海火車醫院這樣的小型醫院院長要強!

袁世凱在得知宋教仁‘遇刺重傷’,兇手當場逃之夭夭的確切消息之後,興奮之餘便立即演起了賊喊捉賊的劇目來。

他頒佈命令說:“昨日,據前農林總長宋教仁電稱,20日晚在上海車站被奸人槍擊重傷,當即命江蘇都督程德全、民政長應德閎及上海地方官、滬寧鐵路總站,懸重賞勒限緝兇。民國新建,人才至難,該兇犯膽敢於衆目睽睽之地狙擊勳良,巡警未當場緝拿致被逃逸,閱電殊堪髮指。前農林總長宋教仁奔走國事,締造共和,厥功甚偉。迨統一政府成立,贊襄國務,尤能通識大體,擘畫勤勞,方期大展宏猷,何遽聞慘變……”

“老袁那傢伙迫不及待的出來蹦達了!”王進將手中的報紙一扔,不屑的輕笑道。

“人家本來就是民國大總統好不好?”吳楚放下手頭的活計,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他倒是可以不吭聲呢,可那麼多人看着北洋的人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宋教仁過不了兩天就會到南京,如果你想的話去看看就是。不說這個了,免得心煩!”王進擺了擺手打住了這個話題,話風一轉突然問道:“林沙什麼時候到?”

吳楚急忙打了一個電話,等問明白了纔沒好氣道:“你急什麼急,他纔剛剛上船呢。對了,你這麼急着找這位財神爺,到底有什麼陰謀詭計?”

“去你的陰謀詭計,我這是有大生意要和他談一談!”王進笑罵出聲,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微微笑道:“忙活了一年多時間,投進去的錢更是數以百萬計,現在終於要到開花結果收穫的時候了。不趕緊着將投進去的錢賺回來,我心裡就不塌實!”

“你個鑽進錢眼裡去的財迷!”吳楚笑罵出聲,實在忍受不住心中的好奇,試探着問道:“這些天見你經常跑巢湖那邊的化工廠,是不是那邊又整出了什麼新鮮玩意來了?說說,你又整出了什麼賺錢的好門道,讓咱也沾沾王大財神的富貴氣!”

“你想得到美,等林沙這傢伙來了再說,到時候你不是一切都能明白嗎?”王進笑眯眯的吊着某人的胃口,急得吳楚抓耳繞頭心急不已卻又是無可奈何。心中暗罵自己真是愚蠢,吃過好幾次這樣的虧還沒有吃夠,看來今晚上是不用想着睡覺了。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已是“宋教仁”遇刺後的第二天。此時在上海發生的刺殺事件,還有北京臨時政府的緊急應對措施已經通過報紙轟傳天下,一時間整個中華大地一片譁然。

當渾身被裹成糉子,一副悽慘無比摸樣的宋教仁從火車站醫院被擡出來的時候,醫院外間已經擠滿了聞訊趕來的記者和民衆。當他們看到前天還在公園演講意氣風發的宋教仁變成了一副如此摸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片譁然,原本嘈雜的聲浪迅速消失,醫院外面突然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沉悶之甚至有些壓抑。

而後,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嗓子……

“懲治兇手!”

圍在醫院外面的人羣,不管是記者還是普通民衆,在一個愣神之後突然揮舞着拳頭瘋狂怒吼:“懲治兇手!”“懲治兇手!”“懲治兇手!”

一開始人羣的聲音還不整齊,亂糟糟一片。可是怒吼了兩聲之後,嘈雜的聲浪慢慢變得整齊劃一,最後會聚成一股震懾人心的瘋狂齊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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