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紅塵苦海

東陵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卓雲仙放棄測量神魂的消息很快便傳了開來,許多人都將此事當作茶餘飯後的消遣,侃侃而談,指指點點。

……

返回家中,卓雲仙直接去了父親的書房,正巧姐姐卓玉晚也在這裡,於是他將今日在城主府發生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

得知弟弟差點被席菲嫣所傷,卓玉晚頓時怒不可遏,便要找席菲嫣理論,不過最後卻被卓傅海攔了下來。

大寧席家比卓家強,族內還有一位開竅之境的老祖坐鎮,這種事情即便找上門理論亦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更何況,這次吃虧的還是席菲嫣,他們反倒不好多說什麼。。

一想到席菲嫣被卓雲仙炸成雞窩的樣子,卓玉晚的怒氣也消了不少。

“爹,沈萬樓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他想借席家打壓我們卓家?!”

卓玉晚神情冰冷,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之色。

出於仙道律法的約束,官府勢力不得介入世家之爭,而仙道世家,也不能強行侵佔他人的產業,否則弱勢之人沒有了發展的希望,失去了穩定的基石,整個仙穹大陸將會亂成一團,於人族大局不利。

卓傅海沉思片刻,擺了擺手到:“無需多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東陵卓家不懼挑戰,一切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卓玉晚微微點頭,復又道:“爹,最近我們的煉丹坊和煉器坊走了不少老師傅,必須考慮其他的渠道……”

“這些事情你看着處理便是,要走的不用留,留下的可以多點照顧。”

“還有供奉閣那邊,有三位供奉先後請辭,那下次走貨怕是人手不足,我們該如何安排?”

“先招人試試吧,實在不行,我親自跑幾趟便是。”

“也只能這樣了。”

……

一番商議之後,卓玉晚先行離開,書房內只剩下卓傅海和卓雲仙父子倆。

從頭到尾,卓雲仙都沒有插過一句話,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但是他對卓家現在的局勢有了大概的了結。

卓傅海端起茶盞泯了一口,氣定神閒道:“雲仙,剛纔聽了這麼久,現在說說你的想法吧?”

自從卓雲仙凝聚極品法印之後,卓傅海便將他當作下一代卓家繼承者培養,雖然平時沒有讓他主理任何事務,卻經常將他帶在身邊,傳授他爲人處世和經營之道。

而卓雲仙亦沒有讓父親失望,遇到問題並未直接尋問答案,總是多看多聽多想,每每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讓卓傅海非常滿意。

……

沉思片刻,卓雲仙皺着小眉頭道:“爹,東陵城乃是西南商貿之命脈,這些年來我們一家獨大,難免遭人妒恨……城主對席菲嫣放縱,未嘗不是想借席家之手敲打我們,而且……”

說道此處,卓雲仙不由停了下來。

卓傅海目光微頓,擺手道:“你接着說,這裡就我們兩父子,不要有什麼顧忌。”

卓雲仙點點頭,繼續道:“要是我沒有猜錯,應該不只是城主有想法,其他勢力恐怕也想插上一手。以前父親身體健全,前途無限,自然可以鎮壓一切,但是現在……那些魑魅魍魎已經開始按捺不住,漸漸冒出頭了。”

“那又如何!”卓傅海不可置否道:“只要我還在,這東陵城的商脈便是我卓家說了算。”

卓雲仙忽然開口道:“那要是左親王開口呢?”

“你……你說什麼!?”

卓傅海不禁怔了怔,手中的茶水小小散落了幾滴。

卓雲仙直言不諱道:“東陵邊城位居商脈要道,如果不是有人扶持,光憑爹一個人,恐怕也很難坐穩這個位置。左親王乃宗親之首,主政西南之地,他不可能對東陵此地沒有想法,除非……他早就有所佈置。”

這些日子以來,卓雲仙跟在卓傅海身邊耳濡目染,對於大唐的局勢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儘管他一心求仙,不喜歡這些俗世糾纏,但是涉及到父親和姐姐的安危,他不得不多考慮一些。

所幸卓雲仙從來不用睡覺,除了修煉至於,他還有不少時間去學習……世事洞明皆學問。

見父親沉默不語,卓雲仙低聲道:“爹,內臣不與外聯,這是大忌。如今爹的仙路崎嶇,在左親王的眼中,恐怕……我只想知道,卓家在左親王眼中有多重要?如果出現問題,會不會被當作棄子?”

“夠了!”

卓傅海放下茶盞,神情有些沉重。

正如卓雲仙說說,卓家能夠有今日,除了卓傅海本身的實力之外,自然少不了貴人的護持,可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及過此事,包括自己女兒卓玉晚。

然而,卓雲仙憑藉着卓傅海隻言片語的信息,竟然能夠聯想到左親王這位權勢滔天的大人物,實在讓他這個當爹有些意外,甚至震驚。

一陣過後,卓傅海深吸了口氣,緩了緩情緒道:“雲仙,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修仙之路遠比你想象的更加兇險、更加黑暗,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卓雲仙輕輕點頭,默然無言。

卓傅海頗爲感慨道:“紅塵如潮人如水,我們身在其中,很多時候都是隨波逐流,身不由己。我知道你一心修仙,自然不願你沾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紅塵亦是苦海,修心即是修仙。

這是卓雲仙在一本《修仙手札》看到的話,此時此刻他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體會。

……

過了良久,卓傅海苦笑着道:“接着說吧,你還想到什麼?”

“希望是我想錯了。”

卓雲仙目光幽冷,心裡第一次動了殺念:“如果有人打算對付左親王,必然先斬其爪牙,斷其退路,而左親王爲了自保,很可能會捨棄一些棋子,而我們或許便是棄子。我始終覺得,爹的遭遇並非打劫那麼簡單,說不定是有人在背後謀劃一切……以陰陽果爲誘餌,吸引爹前往……而爹爲了我,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都會盡力嘗試,所以他們早在半路設下埋伏,即便無法截殺你,亦要斷你仙路。”

“或許,這背後的人不只一個。”

卓雲仙看着父親的斷臂,緊緊握了握雙拳。

無論是誰在算計自己父親,他都要對方付出代價!因此,他需要力量,只有更強的力量,才能爲父親和姐姐遮風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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