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墓園裡的求婚

當厲懷風的脣,襲上她的一瞬間,景南風揪住他衣襟的小手,緊張到泛白。

然,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是她的初吻。

與秦穆澤交往的時候,他們也曾像其他情侶那樣,牽手漫步;也曾在路燈的輕撫下,款款深情。

只不過……當秦穆澤每次作勢要吻她的時候,她總會調皮地往後一躲,讓他的吻,無奈地落在她的臉頰,或是眉心。

“秦穆澤,你好笨!我看你什麼時候才能吻上我的脣!”南風調笑他。

然,秦穆澤每次都只是無奈的笑笑,眼裡的寵溺,彷彿在看一個調皮的小女孩兒。

那時候的景南風,活得輕鬆,明豔。不需要思考別離,也不用理解什麼是虧欠。

她以爲,自己註定要成爲他的妻,吻她……不過是遲早的事。

回憶至此,景南風的心裡,頓時酸脹的難受,一幕幕與秦穆澤在一起的情景,逼紅了她的眼眶。

厲懷風英挺的眉,驀地輕蹙,因爲他品嚐到了南風的眼淚。

“怎麼哭了?”厲懷風垂眸輕問,指腹柔柔的揩去她的晶瑩。

景南風的心情很複雜,這種“心中人”與“脣上吻”並非同一個人的感覺,很糾結。

她不自然地別開小臉,胡亂地拂開厲懷風的手,哽咽道:“沒什麼,心情不好。”

厲懷風不是傻瓜,他當然知道景南風的心裡,擔心的是什麼。

“南風,一切有我。”厲懷風鄭重道。

南風微睜着水眸,迷離的淚光中,倒映着厲懷風滿是深情的俊臉。

“一切有我”,這句話莫名的讓景南風心安。

厲懷風牽起景南風的小手,沉穩地向着停車場走去。景南風難得地收起所有的小脾氣,此刻溫順的如一隻依賴主人的小貓。

她沒有問厲懷風去哪,只是自己跟隨他前行的腳步,是從未有過的輕盈。

然,當景南風下車時,入眼的景象,讓她剛剛平靜的心,再次掀起波瀾。

海城烈士陵園。

厲懷風將車停好,率先步出車外,繞到景南風這側,沉穩地拉開車門。

他伸出溫熱厚實的掌,對車裡的南風,微微一笑,笑容裡的深意,讓景南風捉摸不透。

“南風,下車……”

景南風怔怔地望着車外,迷離的目光穿過厲懷風,落向遠方。

“南風,下車。”

厲懷風再次溫言提醒,只是這次的口吻裡,多了一份篤定和堅持。

南風怯怯的探出小手,柔嫩的指尖微微顫抖,她像一個初生的嬰兒般,對未知充滿了莫名的恐懼。

然,幾乎是指尖剛接觸到厲懷風炙熱的掌心,南風立刻像被驚到的小兔子一樣,迅速地要縮回小手。

可惜,厲懷風已經穩穩地握住她的手,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景南風小臉一垮,淚光萌動的水眸裡,帶着一絲埋怨,“厲懷風,你什麼意思?”

厲懷風俯身探進車內,穩穩抱起想做小逃兵的景南風,直至來到秦穆澤的墓前,纔將她放下。

“厲懷風!你幹什麼?”景南風很想一甩手走人,可惜她的柔荑被厲懷風牢牢地握在手心裡。

厲懷風的眸光,突然變得深沉似海,他一臉肅穆地面對着墓碑上秦穆澤的照片。

微微闔上幽深的眸,秦穆澤犧牲時的情景,依舊曆歷在目。

“厲懷風,別這樣,你知道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景南風哭的像個孩子。

她的心裡,一直藏着個小秘密。

在法國時,她幾次想打電話給秦穆澤,卻又怕影響他工作,終是沒有說出口。

可惜,再回國的時候,她已經永遠的失去了告訴他的機會。

厲懷風將回憶的那道“閘門”關緊,攬過景南風,讓她埋首在他的懷裡哭泣。

“南風,穆澤臨終時讓我答應他,照顧好你。我想了很久,大概……有五年那麼久吧……”

厲懷風輕擡起景南風的小臉,撥開她額前的碎髮,眼神微帶迷茫的低語道:“可是什麼樣的照顧,纔算是‘好’呢?”

景南風抽噎着不回答他,她至今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見到秦穆澤最後一面。

厲懷風釋然又疲憊地一笑,“南風,我遲早會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家庭,到那時候我要怎麼照顧你?”

“你娶你的,我過我的,不用你照顧!”

景南風負氣地從他掌中抽出小手,轉身就要離開。

她心口堵的厲害,不敢想也不願想,如果五年後她沒有回來,厲懷風跟別的女人組建家庭的畫面。

“南風……”厲懷風低沉微啞的嗓音裡,帶着一絲看不見的蠱,牢牢的收住了南風欲離開的腳步。

下一刻,厲懷風單膝跪地,從菸灰色

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藍絲絨的小盒子,裡面靜靜的躺着一枚璀璨生輝的鑽石婚戒。

“南風,嫁給我吧,讓我照顧‘好’你……”

厲懷風將這個‘好’字,咬的極重,也許是在提醒自己,也許是在告慰秦穆澤。

然,景南風要離開的腳步,卻真的再也邁不出去。

她背對着厲懷風,纖柔的小肩膀,一顫一顫的抖動着,嚶嚶的哭泣裡,壓抑了太多的情緒。

厲懷風在向她求婚,在秦穆澤的墓前。

“厲懷風,你怎麼能這樣……”

景南風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任憑她怎麼擦,也擦不淨。

厲懷風輕輕地執起她的小手,將鑽石戒指套在她左手無名指的根部。

“南風,我在穆澤的面前,向你求婚,他已經同意了,你呢?”

景南風一直糾結着,她沒有嫁給秦穆澤,卻要嫁給他的好兄弟厲懷風,這在別人心中,要怎麼定義自己呢!

她可以不去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可她不想讓已故的秦穆澤,仍然成爲被人探討的對象。

這是她心裡最大的隱憂,也是她一直放不下的心結。

她一直不敢仰頭正視的問題,此刻卻被厲懷風,如此輕鬆直白地剖開,這讓她一時間很難接受。

厲懷風看出她眼底的掙扎,微微一笑道:“南風,你可以考慮,或者……”

他不想逼她做任何難做的決定。

如果嫁給他這件事,讓她很爲難,他可以選擇終身不娶地照顧她。

可是,他厲懷風想要的是這個結果麼?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然,景南風只是淚眼朦朧地看着墓碑上秦穆澤的照片,咬脣不語。

穆澤,這真的是你希望看見的結果嗎?景南風微忖。

“南風,當我沒提過這件事……”

厲懷風苦澀地一笑,手指僵硬的要從她的無名指上,取下那枚婚戒。

當那枚婚戒即將脫離南風的手指時,景南風卻倏然小手一勾,阻止了鑽戒的繼續滑落。

“厲懷風!”南風突然聲調一高,突兀地叫了聲他的名字。

“嗯?”厲懷風不解。

“Yes,I Do……”

南風綿軟的聲音裡,嵌着一絲愉悅和釋然。

她用她的方式,肯定地告訴了厲懷風,她做好的決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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