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溎望着眼前的永鈺,聰明大氣,談吐從容,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可惜是個女孩,若是男孩,恐怕未來的成就非同一般,想到這裡,心中也有些感慨。
點頭道:“公主如今簡單,因爲是皇帝的女兒,又是皇后所出,並無牽涉太多背後的利益,所以能與皇帝建立最單純的信任。將來公主下嫁,若生育子女,必然也要考慮子女的利益,額駙的利益,所以和皇上之間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單純能夠信任了,要考慮很多利益!”
永鈺望着張拖延,心中想起之前皇帝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心中短暫的迷惑後,立刻豁然開朗,笑道:“不管何方利益。就算是永鈺的骨肉,總要權衡大局。若是爲了天下百姓的安寧,國家的穩定,那自然是要犧牲小利益去維護大利益!”
這話說的張若溎暗自吃驚,雖然說的是有些輕率,但是其中的眼界還是令張若溎從心裡開始重視永鈺。聞言笑道:“取捨之道絕非等閒,雖然是爲大局犧牲,但是其中絕非能簡單取捨的!”
永鈺明白張若溎話中的意思,想想剛離開的於姑娘,那種骨肉分離,捨棄身份隱匿民間的痛苦絕對是常人難以承受的。雖然不知道於姑娘的親生父母是誰,但是這種痛苦讓永鈺想想都覺得難以承受。聽張拖延這麼說,也倒是有了一些感同身受,不覺連連點頭道:“是啊,事情都是說起來容易,真正做起來,能忍痛取捨的,真是叫人佩服!”
張若溎笑道:“公主還有什麼不解?”
永鈺想了想,向張若溎微微躬身道:“多謝師傅解惑,今日收穫很多。”
張若溎心中也很少感慨,其實他和永鈺的這番交談,從某些層面來說也是受益很多。只是,又不能讓認知道,扭頭看永珹已經抄完了一頁,便笑道:“下官去看看四阿哥,公主先翻翻春秋,稍後,下官再爲公主講解。”
永鈺其實並沒有多少需要想解讀春秋,眼下目的已經達到。便滿意的笑道:“無妨,我原本就沒有多少課業,師傅不必擔心,永鈺已經受教了!”
說畢,便坐下來準備休息,涴兒見狀忙端着茶點進來。永鈺看了一眼端進來的點心,笑道:“又是令嬪送過來的?送東西的丫頭呢?”
涴兒看永鈺心情不錯,便笑道:“那宮女在外面等着呢,若是主子沒吩咐,就讓她回去了!”
永鈺笑了笑,問道:“是每次都要等吩咐嗎?”
涴兒點點頭:“可不是呢,每次都要等主子確實沒吩咐,她才肯回去!奴婢總覺得這丫頭是不是有別的想法?總是不像別的丫頭那樣,送了東西,領了賞自然就告退了,每次都要等吩咐!”
永鈺想了想,沉吟了片刻,笑道:“你告訴她,就說明日午後我回會去御花園散步。”
涴兒微微一怔,看着永鈺,猛地明白過來,笑道:“嗻,奴婢這就一字不差第告訴她!”
說畢,就要轉身,永鈺急忙提醒道:“不要說這是我說的,只說是你知道的!明白嗎?”
涴
兒望着永鈺,笑笑:“奴婢明白!”
永鈺這才放心,衝她點點頭。涴兒這才轉身去了。
上書房外,雙喜正等的有些失望,看來公主這次又是沒吩咐,回去娘娘又要失望了。正想着,便見涴兒從殿內出來,急忙迎上去,笑道:“涴姑姑,公主可有吩咐了?“
涴兒打量着雙喜, 笑道:“沒什麼吩咐,你回去吧。明日倒是不用送點心了!明日公主通了午膳要去御花園,估計來不及用點心,令嬪娘娘就不必費心了!”
雙喜聞言,便有點着急:“姑姑,這點心可是令嬪娘娘廢了大心思的。不送的話,豈不是……”
涴兒見她沒明白,便打斷道:“快回去吧。把這話轉給令嬪可別忘記了!”
雙喜無奈,眼看着涴兒轉身返回殿內,只好轉身離開。
涴兒回到殿內,永鈺正在吃茶,看涴兒回來,便放下茶碗,吩咐道:“時間不早了。先回宮吧。”
涴兒聞言,急忙叫人去傳肩輿。這菜吩咐小太監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
看永鈺要離開,張若溎忙前來行禮:“公主明日若是有事,倒是可以不必前來!”
永鈺笑道:“正要向師傅請假,明日有些瑣事,恐怕沒空過來。”
說畢,向張若溎點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延禧宮內,令嬪正在全神貫注地縫製香囊。雙喜腳步匆匆地走進,看到令嬪正在忙着,也不敢打擾,衝着守在殿內的宮女擺了擺手。
令嬪其實早已察覺到了雙喜進來,放下手裡的香囊,向雙喜問道:“今日如何?公主可有吩咐?”
雙喜沮喪地看了令嬪一眼,搖頭道:“公主還是沒見到。只是涴兒姑姑吩咐,讓明日不必送點心了。說是公主要去御花園散步!可是,這點心和散步有什麼關係,這憑什麼就不讓送了?明明是嫌棄咱們!”
令嬪聞言,驚喜的望着雙喜:“你是說,公主明日要去御花園散步?”
雙喜不解地望着令嬪,點頭道:“是啊,娘娘送了那麼多點心只換來這麼一句話,也太莫名其妙了!”
令嬪卻大爲振奮,笑道:“行了。公主已經有了回覆,你下去吧,後面點心還是繼續送。跪安吧!”
雙喜不解地看着令嬪,又不敢問,只好行禮道:“嗻,奴婢下去了!”
令嬪看着雙喜離開,心裡卻是難得興奮,這還是從做了後宮以後第一次和永鈺單獨見面。雖然從小看着永鈺長大,對永鈺也很是瞭解。但越是這樣,越不敢馬虎。永鈺的聰明,極有可能成爲自己真正的依靠。畢竟皇后和皇帝自己是不敢有太多想法的。但是永鈺若是能夠對自己多一些助力,情況也許就很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頓時覺得,連日來的辛苦,是完全值得的。畢竟,若是處置的好,在這偌大的後宮裡,除了皇后,恁多一點點助力可依靠。都是很寶貴的!
這個好消息,讓令嬪有些難抑興奮,正想吩咐雙喜,晚上去傳果子酒。忽然想起
,事情還沒有結果,也不能太過樂觀,便平靜了不少。
端起旁邊桌上的茶,吃了一口,讓自己重新平靜下來,又拿起香囊,卻怎麼都沒心思繼續繡了。正想着,忽然聽院子裡傳來一陣微微的喧囂,扭頭望去,透過玻璃窗,看到嘉妃扶着宮女正下了肩輿,令嬪急忙放下手裡的香囊迎了出去。
嘉妃扶着墨菊,剛剛下了肩輿。令嬪見狀,不及換衣裳,便帶着宮女急急地迎了出來,行半禮道:“見過嘉妃娘娘,娘娘金安!臣妾倉促出迎,實在失禮。”
嘉妃打量着令嬪。看她穿着家常的半舊湖藍色宮緞旗袍,頭上梳着大拉翅,簡單地帶着一隻點翠流蘇簪,戴着一朵紫色的芙蓉,看上去很是嫺靜。心裡也是暗自吃驚,沒想到只不過幾年時間,令嬪身上多了一種大家閨秀才有的氣質。如淡淡幽蘭從容雅緻。
看到嘉妃審視的目光,令嬪心裡微微有些拘謹。只是笑道:“娘娘快請裡面坐。我這裡簡陋了一些,慢待之處,還請娘娘見諒!”
嘉妃笑笑,搖頭道:“我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聽說你日日都給四阿哥送吃食。我心裡感激,過來瞧瞧!”
令嬪急忙笑道:這可不敢當娘娘謝,臣妾是聽說公主又去了上書房,擔心那邊點心不夠,就送些過去,免得四阿哥和公主都缺了茶點!”
嘉妃拉着令嬪向殿內走去,令嬪只好隨她,跟着進了內殿。嘉妃看似隨意地坐了,令嬪忙命雙喜端了點心和茶水。笑道:“娘娘看的起,我這裡平日也沒個人串門。而且,送去的東西也不知合不合四阿哥的口味,心裡也忐忑着呢!”
其實嘉妃知道令嬪是爲了永鈺才送點心過去的,而且,送去的東西,她是千叮萬囑不讓永珹入口。只是她現在難以見到永珹,便想從令嬪這裡知道一些關於兒子的隻言片語。爲了這個,她來不及考慮其他。
永壽宮內,含笑小心地望着嫺貴妃笑道:“娘娘,您說,令嬪也是昏了頭了,這兩日,日日都送點心去上書房給三公主,連帶着也給四阿哥備了一份,弄得嘉妃都好幾次去延禧宮串門。這可真是不嫌掉身份!”
嫺貴妃放下手裡的茶碗,笑道:“四阿哥,才六七歲,正是啓蒙的年紀,也是學問打底子的要緊時候,也難怪嘉妃當緊。不過,令嬪怎麼好端端的,給上書房送點心去了?”
含笑急忙點頭道:“說是擔心公主在上書房讀書,茶點不夠周到!”
嫺貴妃思索着,皺眉問道:“她這麼做,究竟是想做什麼?這個丫頭,之前看着老老實實的,難道也是一肚子花花腸子,想起什麼幺蛾子不成?”
含笑急忙笑道:“奴婢看,哪裡是花花腸子,她一個奴才,得了皇后的青眼僥倖做了妃子,還能出什麼幺蛾子?若是有心計。這會子,點心應該早就送到養心殿去了!如此蠢笨,娘娘犯不着爲她費心思!”
嫺貴妃瞥了一眼含笑,不動聲色地笑笑,點頭道:“你說的也是,這樣的一個蠢笨之人,還用不着本宮費心!”
(本章完)